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내가 느끼는 매일의 것들은 내 자신에게 달린 것, 아무도 나를 불행하게나 화나게 할 수 없다. [觀] [돌아가자]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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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 張儀列傳 (史記卷七十)
<張儀>者, <魏>人也. 始嘗與<蘇秦>俱事<鬼谷先生>, 學術, <蘇秦>自以不及<張儀>. <張儀>已學而游說諸侯. 嘗從<楚>相飮, 已而<楚>相亡璧, 門下意<張儀>, 曰 : “<儀>貧無行, 必此盜相君之璧.” 共執<張儀>, 掠笞數百, 不服, 醳之. 其妻曰 : “嘻! 子毋讀書游說, 安得此辱乎?” <張儀>謂其妻曰 : “視吾舌尙在不?” 其妻笑曰 : “舌在也.” <儀>曰 : “足矣.” <蘇秦>已說<趙王>而得相約從親, 然恐<秦>之攻諸侯, 敗約後負, 念莫可使用於<秦>者, 乃使人微感<張儀>曰 : “子始與<蘇秦>善, 今<秦>已當路, 子何不往游, 以求通子之願?”<張儀>於是之<趙>, 上謁求見<蘇秦>. <蘇秦>乃誡門下人不爲通, 又使不得去者數日. 已而見之, 坐之堂下, 賜僕妾之食. 因而數讓之曰 : “以子之材能, 乃自令困辱至此. 吾寧不能言而富貴子, 子不足收也.” 謝去之. <張儀>之來也, 自以爲故人, 求益, 反見辱, 怒, 念諸侯莫可事, 獨<秦>能苦<趙>, 乃遂入<秦>. <蘇秦>已而告其舍人曰 : “<張儀>, 天下賢士, 吾殆弗如也. 今吾幸先用, 而能用<秦>柄者, 獨<張儀>可耳. 然貧, 無因以進. 吾恐其樂小利而不遂, 故召辱之, 以激其意. 子爲我陰奉之.” 乃言<趙王>, 發金幣車馬, 使人微隨<張儀>, 與同宿舍, 稍稍近就之, 奉以車馬金錢, 所欲用, 爲取給, 而弗告. <張儀>遂得以見<秦><惠王>. <惠王>以爲客卿, 與謀伐諸侯. <蘇秦>之舍人乃辭去. <張儀>曰 : “賴子得顯, 方且報德, 何故去也?” 舍人曰 : “臣非知君, 知君乃<蘇君>. <蘇君>憂<秦>伐<趙>敗從約, 以爲非君莫能得<秦>柄, 故感怒君, 使臣陰奉給君資, 盡<蘇君>之計謀. 今君已用, 請歸報.” <張儀>曰 : “嗟乎, 此在吾術中而不悟, 吾不及<蘇君>明矣! 吾又新用, 安能謀<趙>乎? 爲吾謝<蘇君>, <蘇君>之時, <儀>何敢言. 且<蘇君>在, <儀>寧渠能乎!” <張儀>旣相<秦>, 爲文檄告<楚>相曰 : “始吾從若飮, 我不盜而璧, 若笞我. 若善守汝國, 我顧且盜而城!” <苴><蜀>相攻擊, 各來告急於<秦>. <秦><惠王>欲發兵以伐<蜀>, 以爲道險狹難至, 而<韓>又來侵<秦>, <秦><惠王>欲先伐<韓>, 後伐<蜀>, 恐不利, 欲先伐<蜀>, 恐<韓>襲<秦>之敝, 猶豫未能決. <司馬錯>與<張儀>爭論於<惠王>之前, <司馬錯>欲伐<蜀>, <張儀>曰 : “不如伐<韓>.” 王曰 : “請聞其說.” <儀>曰 : “親<魏>善<楚>, 下兵<三川>, 塞<什谷>之口, 當<屯留>之道, <魏>絶<南陽>, <楚>臨<南鄭>, <秦>攻<新城>·<宜陽>, 以臨<二周>之郊, 誅<周王>之罪, 侵<楚>·<魏>之地. <周>自知不能救, 九鼎寶器必出. 據九鼎, 案圖籍, 挾天子以令於天下, 天下莫敢不聽, 此王業也. 今夫<蜀>, 西僻之國而戎翟之倫也, 敝兵勞衆不足以成名, 得其地不足以爲利. 臣聞爭名者於朝, 爭利者於市. 今<三川>·<周室>, 天下之朝市也, 而王不爭焉, 顧爭於戎翟, 去王業遠矣.” <司馬錯>曰 : “不然. 臣聞之, 欲富國者務廣其地, 欲彊兵者務富其民, 欲王者務博其德, 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. 今王地小民貧, 故臣願先從事於易. 夫<蜀>, 西僻之國也, 而戎翟之長也, 有<桀><紂>之亂. 以<秦>攻之, 譬如使豺狼逐羣羊. 得其地足以廣國, 取其財足以富民繕兵, 不傷衆而彼已服焉. 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爲暴, 利盡西海而天下不以爲貪, 是我一擧而名實附也, 而又有禁暴止亂之名. 今攻<韓>, 劫天子, 惡名也, 而未必利也, 又有不義之名, 而攻天下所不欲, 危矣. 臣請謁其故 : <周>, 天下之宗室也 ; <齊>, <韓>之與國也. <周>自知失九鼎, <韓>自知亡<三川>, 將二國幷力合謀, 以因乎<齊>·<趙>而求解乎<楚>·<魏>, 以鼎與<楚>, 以地與<魏>, 王弗能止也. 此臣之所謂危也. 不如伐<蜀>完.” <惠王>曰 : “善, 寡人請聽子.” 卒起兵伐<蜀>, 十月, 取之, 遂定<蜀>, 貶<蜀王>更號爲侯, 而使<陳莊>相<蜀>. <蜀>旣屬<秦>, <秦>以益彊, 富厚, 輕諸侯. <秦><惠王>十年, 使<公子華>與<張儀>圍<蒲陽>, 降之. <儀>因言<秦>復與<魏>, 而使<公子繇>質於<魏>. <儀>因說<魏王>曰 : “<秦王>之遇<魏>甚厚, <魏>不可以無禮.” <魏>因入<上郡>·<少梁>, 謝<秦><惠王>. <惠王>乃以<張儀>爲相, 更名<少梁>曰<夏陽>. <儀>相<秦>四歲, 立<惠王>爲王. 居一歲, 爲<秦>將, 取<陜>. 築<上郡>塞. 其後二年, 使與<齊>·<楚>之相會<齧桑>. 東還而免相, 相<魏>以爲<秦>, 欲令<魏>先事<秦>而諸侯效之. <魏王>不肯聽<儀>. <秦王>怒, 伐取<魏>之<曲沃>·<平周>, 復陰厚<張儀>益甚. <張儀>慙, 無以歸報. 留<魏>四歲而<魏><襄王>卒, <哀王>立. <張儀>復說<哀王>, <哀王>不聽. 於是<張儀>陰令<秦>伐<魏>. <魏>與<秦>戰, 敗. 明年, <齊>又來敗<魏>於<觀津>. <秦>復欲攻<魏>, 先敗<韓><申差>軍, 斬首八萬, 諸侯震恐. 而<張儀>復說<魏王>曰 : “<魏>地方不至千里, 卒不過三十萬. 地四平, 諸侯四通輻湊, 無名山大川之限. 從<鄭>至<梁>二百餘里, 車馳人走, 不待力而至. <梁>南與<楚>境, 西與<韓>境, 北與<趙>境, 東與<齊>境, 卒戍四方, 守亭鄣者不下十萬. <梁>之地勢, 固戰場也. <梁>南與<楚>而不與<齊>, 則<齊>攻其東 ; 東與<齊>而不與<趙>, 則<趙>攻其北 ; 不合於<韓>, 則<韓>攻其西 ; 不親於<楚>, 則<楚>攻其南 : 此所謂四分五裂之道也. “且夫諸侯之爲從者, 將以安社稷尊主彊兵顯名也. 今從者一天下, 約爲昆弟, 刑白馬以盟<洹水>之上, 以相堅也. 而親昆弟同父母, 尙有爭錢財, 而欲恃詐僞反覆<蘇秦>之餘謀, 其不可成亦明矣. “大王不事<秦>, <秦>下兵攻<河外>, 據<卷>·<衍>·[<燕>]·<酸棗>, 劫<衛>取<陽晉>, 則<趙>不南, <趙>不南而<梁>不北, <梁>不北則從道絶, 從道絶則大王之國欲毋危不可得也. <秦>折<韓>而攻<梁>, <韓>怯於<秦>, <秦><韓>爲一, <梁>之亡可立而須也. 此臣之所爲大王患也. “爲大王計, 莫如事<秦>. 事<秦>則<楚>·<韓>必不敢動 ; 無<楚>·<韓>之患, 則大王高枕而臥, 國必無憂矣. “且夫<秦>之所欲弱者莫如<楚>, 而能弱<楚>者莫如<梁>. <楚>雖有富大之名而實空虛 ; 其卒雖多, 然而輕走易北, 不能堅戰. 悉<梁>之兵南面而伐<楚>, 勝之必矣. 割<楚>而益<梁>, 虧<楚>而適<秦>, 嫁禍安國, 此善事也. 大王不聽臣, <秦>下甲士而東伐, 雖欲事<秦>, 不可得矣. “且夫從人多奮辭而少可信, 說一諸侯而成封侯, 是故天下之游談士莫不日夜搤腕瞋目切齒以言從之便, 以說人主. 人主賢其辯而牽其說, 豈得無眩哉. “臣聞之, 積羽沈舟, 羣輕折軸, 衆口鑠金, 積毁銷骨, 故願大王審定計議, 且賜骸骨辟<魏>.” <哀王>於是乃倍從約而因<儀>請成於<秦>. <張儀>歸, 復相<秦>. 三歲而<魏>復背<秦>爲從. <秦>攻<魏>, 取<曲沃>. 明年, <魏>復事<秦>. <秦>欲伐<齊>, <齊><楚>從親, 於是<張儀>往相<楚>. <楚><懷王>聞<張儀>來, 虛上舍而自館之. 曰 : “此僻陋之國, 子何以敎之?” <儀>說<楚王>曰 : “大王誠能聽臣, 閉關絶約於<齊>, 臣請獻<商><於>之地六百里, 使<秦>女得爲大王箕帚之妾, <秦><楚>娶婦嫁女, 長爲兄弟之國. 此北弱<齊>而西益<秦>也, 計無便此者.” <楚王>大說而許之. 羣臣皆賀, <陳軫>獨弔之. <楚王>怒曰 : “寡人不興師發兵得六百里地, 羣臣皆賀, 子獨弔, 何也?” <陳軫>對曰 : “不然, 以臣觀之, <商><於>之地不可得而<齊><秦>合, <齊><秦>合則患必至矣.” <楚王>曰 ; “有說乎?” <陳軫>對曰 : “夫<秦>之所以重<楚>者, 以其有<齊>也. 今閉關絶約於<齊>, 則<楚>孤. <秦>奚貪夫孤國, 而與之<商><於>之地六百里? <張儀>至<秦>, 必負王, 是北絶<齊>交, 西生患於<秦>也, 而兩國之兵必俱至. 善爲王計者, 不若陰合而陽絶於<齊>, 使人隨<張儀>. 苟與吾地, 絶<齊>未晩也 ; 不與吾地, 陰合謀計也.” <楚王>曰 : “願<陳子>閉口毋復言, 以待寡人得地.” 乃以相印授<張儀>, 厚賂之. 於是遂閉關絶約於<齊>, 使一將軍隨<張儀>. <張儀>至<秦>, 詳失綏墮車, 不朝三月. <楚王>聞之, 曰 : “<儀>以寡人絶<齊>未甚邪?” 乃使勇士至<宋>, 借<宋>之符, 北罵<齊王>. <齊王>大怒, 折節而下<秦>. <秦><齊>之交合, <張儀>乃朝, 謂<楚>使者曰 : “臣有奉邑六里, 願以獻大王左右.” <楚>使者曰 : “臣受令於王, 以<商><於>之地六百里, 不聞六里.” 還報<楚王>, <楚王>大怒, 發兵而攻<秦>. <陳軫>曰 : “<軫>可發口言乎? 攻之不如割地反以賂<秦>, 與之幷兵而攻<齊>, 是我出地於<秦>, 取償於<齊>也, 王國尙可存.” <楚王>不聽, 卒發兵而使將軍<屈匃>擊<秦>. <秦><齊>共攻<楚>, 斬首八萬, 殺<屈匃>, 遂取<丹陽>·<漢中>之地. <楚>又復益發兵而襲<秦>, 至<藍田>, 大戰, <楚>大敗, 於是<楚>割兩城以與<秦>平. <秦>要<楚>欲得<黔中>地, 欲以<武關>外易之. <楚王>曰 : “不願易地, 願得<張儀>而獻<黔中>地.” <秦王>欲遣之, 口弗忍言. <張儀>乃請行. <惠王>曰 : “彼<楚王>怒子之負以<商><於>之地, 是且甘心於子.” <張儀>曰 : “<秦>彊<楚>弱, 臣善<靳尙>, <尙>得事<楚>夫人<鄭袖>, <袖>所言皆從. 且臣奉王之節使<楚>, <楚>何敢加誅. 假令誅臣而爲<秦>得<黔中>之地, 臣之上願.” 遂使<楚>. <楚><懷王>至則囚<張儀>, 將殺之. <靳尙>謂<鄭袖>曰 : “子亦知子之賤於王乎?” <鄭袖>曰 : “何也?” <靳尙>曰 : “<秦王>甚愛<張儀>而不欲出之, 今將以<上庸>之地六縣賂<楚>, 以美人聘<楚>, 以宮中善歌謳者爲媵. <楚王>重地尊<秦>, <秦>女必貴而夫人斥矣. 不若爲言而出之.” 於是<鄭袖>日夜言<懷王>曰 : “人臣各爲其主用. 今地未入<秦>, <秦>使<張儀>來, 至重王. 王未有禮而殺<張儀>, <秦>必大怒攻<楚>. 妾請子母俱遷<江南>, 毋爲<秦>所魚肉也.” <懷王>後悔, 赦<張儀>, 厚禮之如故. <張儀>旣出, 未去, 聞<蘇秦>死, 乃說<楚王>曰 : “<秦>地半天下, 兵敵四國, 被險帶<河>, 四塞以爲固. 虎賁之士百餘萬, 車千乘, 騎萬匹, 積粟如丘山. 法令旣明, 士卒安難樂死, 主明以嚴, 將智以武, 雖無出甲, 席卷<常山>之險, 必折天下之脊, 天下有後服者先亡. 且夫爲從者, 無以異於驅羣羊而攻猛虎, 虎之與羊不格明矣. 今王不與猛虎而與羣羊, 臣竊以爲大王之計過也. “凡天下彊國, 非<秦>而<楚>, 非<楚>而<秦>, 兩國交爭, 其勢不兩立. 大王不與<秦>, <秦>下甲據<宜陽>, <韓>之上地不通. 下<河東>, 取<成皐>, <韓>必入臣, <梁>則從風而動. <秦>攻<楚>之西, <韓>·<梁>攻其北, 社稷安得毋危? “且夫從者聚羣弱而攻至彊, 不料敵而輕戰, 國貧而數擧兵, 危亡之術也. 臣聞之, 兵不如者勿與挑戰, 粟不如者勿與持久. 夫從人飾辯虛辭, 高主之節, 言其利不言其害, 卒有<秦>禍, 無及爲已. 是故願大王之孰計之. “<秦>西有<巴><蜀>, 大船積粟, 起於<汶山>, 浮<江>已下, 至<楚>三千餘里. 舫船載卒, 一舫載五十人與三月之食, 下水而浮, 一日行三百餘里, 里數雖多, 然而不費牛馬之力, 不至十日而距<扞關>. <扞關>驚, 則從境以東盡城守矣, <黔中>·<巫郡>非王之有. <秦>擧甲出<武關>, 南面而伐, 則北地絶. <秦>兵之攻<楚>也, 危難在三月之內, 而<楚>待諸侯之救, 在半歲之外, 此其勢不相及也. 夫(待)[恃]弱國之救, 忘彊<秦>之禍, 此臣所以爲大王患也. “大王嘗與<吳>人戰, 五戰而三勝, 陣卒盡矣 ; 偏守新城, 存民苦矣. 臣聞功大者易危, 而民敝者怨上. 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彊<秦>之心, 臣竊爲大王危之. “且夫<秦>之所以不出兵<函谷>十五年以攻<齊>·<趙>者, 陰謀有合天下之心. <楚>嘗與<秦>構難, 戰於<漢中>, <楚>人不勝, 列侯執珪死者七十餘人, 遂亡<漢中>. <楚王>大怒, 興兵襲<秦>, 戰於<藍田>. 此所謂兩虎相搏者也. 夫<秦><楚>相敝而<韓><魏>以全制其後, 計無危於此者矣. 願大王孰計之. “<秦>下甲攻<衛><陽晉>, 必大關天下之匈. 大王悉起兵以攻<宋>, 不至數月而<宋>可擧, 擧<宋>而東指, 則<泗上>十二諸侯盡王之有也. “凡天下而以信約從親相堅者<蘇秦>, 封<武安君>, 相<燕>, 卽陰與<燕王>謀伐破<齊>而分其地 ; 乃詳有罪出走入<齊>, <齊王>因受而相之 ; 居二年而覺, <齊王>大怒, 車裂<蘇秦>於市. 夫以一詐僞之<蘇秦>, 而欲經營天下, 混一諸侯, 其不可成亦明矣. “今<秦>與<楚>接境壤界, 固形親之國也. 大王誠能聽臣, 臣請使<秦>太子入質於<楚>, <楚>太子入質於<秦>, 請以<秦>女爲大王箕帚之妾, 效萬室之都以爲湯沐之邑, 長爲昆弟之國, 終身無相攻伐. 臣以爲計無便於此者.” 於是<楚王>已得<張儀>而重出<黔中>地與<秦>, 欲許之. <屈原>曰 : “前大王見欺於<張儀>, <張儀>至, 臣以爲大王烹之 ; 今縱弗忍殺之, 又聽其邪說, 不可.” <懷王>曰 : “許<儀>而得<黔中>, 美利也. 後而倍之, 不可.” 故卒許<張儀>, 與<秦>親. <張儀>去<楚>, 因遂之<韓>, 說<韓王>曰 : “<韓>地險惡山居, 五穀所生, 非菽而麥, 民之食大抵(飯)菽[飯]藿羹. 一歲不收, 民不饜糟穅. 地不過九百里, 無二歲之食. 料大王之卒, 悉之不過三十萬, 而廝徒負養在其中矣. 除守徼亭鄣塞, 見卒不過二十萬而已矣. <秦>帶甲百餘萬, 車千乘, 騎萬匹, 虎賁之士跿跔科頭貫頤奮戟者, 至不可勝計. <秦>馬之良, 戎兵之衆, 探前趹後蹄閒三尋騰者, 不可勝數. <山東>之士被甲蒙冑以會戰, <秦>人捐甲徒裼以趨敵, 左挈人頭, 右挾生虜. 夫<秦>卒與<山東>之卒, 猶<孟賁>之與怯夫 ; 以重力相壓, 猶<烏獲>之與嬰兒. 夫戰<孟賁>·<烏獲>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國, 無異垂千鈞之重於鳥卵之上, 必無幸矣. “夫羣臣諸侯不料地之寡, 而聽從人之甘言好辭, 比周以相飾也, 皆奮曰『聽吾計可以彊霸天下』. 夫不顧社稷之長利而聽須臾之說, 詿誤人主, 無過此者. “大王不事<秦>, <秦>下甲據宜陽, 斷<韓>之上地, 東取<成皐>·<滎陽>, 則<鴻臺之宮>·<桑林之苑>非王之有也. 夫塞<成皐>, 絶上地, 則王之國分矣. 先事<秦>則安, 不事<秦>則危. 夫造禍而求其福報, 計淺而怨深, 逆<秦>而順<楚>, 雖欲毋亡, 不可得也. “故爲大王計, 莫如爲<秦>. <秦>之所欲莫如弱<楚>, 而能弱<楚>者莫如<韓>. 非以<韓>能彊於<楚>也, 其地勢然也. 今王西面而事<秦>以攻<楚>, <秦王>必喜. 夫攻<楚>以利其地, 轉禍而說<秦>, 計無便於此者.” <韓>王聽<儀>計. <張儀>歸報, <秦><惠王>封<儀>五邑, 號曰<武信君>. 使<張儀>東說<齊><湣王>曰 : “天下彊國無過<齊>者, 大臣父兄殷衆富樂. 然而爲大王計者, 皆爲一時之說, 不顧百世之利. 從人說大王者, 必曰『<齊>西有彊<趙>, 南有<韓>與<梁>. <齊>, 負海之國也, 地廣民衆, 兵彊士勇, 雖有百<秦>, 將無柰<齊>何』. 大王賢其說而不計其實. 夫從人朋黨比周, 莫不以從爲可. 臣聞之, <齊>與<魯>三戰而<魯>三勝, 國以危亡隨其後, 雖有戰勝之名, 而有亡國之實. 是何也? <齊>大而<魯>小也. 今<秦>之與<齊>也, 猶<齊>之與<魯>也. <秦><趙>戰於<河><漳>之上, 再戰而<趙>再勝<秦> ; 戰於<番吾>之下, 再戰又勝<秦>. 四戰之後, <趙>之亡卒數十萬, <邯鄲>僅存, 雖有戰勝之名而國已破矣. 是何也? <秦>彊而<趙>弱. “今<秦><楚>嫁女娶婦, 爲昆弟之國. <韓>獻<宜陽> ; <梁>效<河外> ; <趙>入朝<澠池>, 割<河閒>以事<秦>. 大王不事<秦>, <秦>驅<韓><梁>攻<齊>之南地, 悉<趙>兵渡<淸河>, 指<博關>, <臨菑>·<卽墨>非王之有也. 國一日見攻, 雖欲事<秦>, 不可得也. 是故願大王孰計之也.” <齊王>曰 : “<齊>僻陋, 隱居<東海>之上, 未嘗聞社稷之長利也.” 乃許<張儀>. <張儀>去, 西說<趙王>曰 : “敝邑<秦王>使使臣效愚計於大王. 大王收率天下以賓<秦>, <秦>兵不敢出<函谷關>十五年. 大王之威行於<山東>, 敝邑恐懼懾伏, 繕甲厲兵, 飾車騎, 習馳射, 力田積粟, 守四封之內, 愁居懾處, 不敢動搖, 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. “今以大王之力, 擧<巴><蜀>, 幷<漢中>, 包<兩周>, 遷九鼎, 守<白馬之津>. <秦>雖僻遠, 然而心忿含怒之日久矣. 今<秦>有敝甲凋兵, 軍於<澠池>, 願渡<河>踰<漳>, 據<番吾>, 會<邯鄲>之下, 願以甲子合戰, 以正<殷><紂>之事, 敬使使臣先聞左右. “凡大王之所信爲從者恃<蘇秦>. <蘇秦>熒惑諸侯, 以是爲非, 以非爲是, 欲反<齊國>, 而自令車裂於市. 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. 今<楚>與<秦>爲昆弟之國, 而<韓><梁>稱爲東藩之臣, <齊>獻魚鹽之地, 此斷<趙>之右臂也. 夫斷右臂而與人鬪, 失其黨而孤居, 求欲毋危, 豈可得乎? “今<秦>發三將軍 : 其一軍塞<午道>, 告<齊>使興師渡<淸河>, 軍於<邯鄲>之東 ; 一軍軍<成皐>, 驅<韓><梁>軍於<河外> ; 一軍軍於<澠池>. 約四國爲一以攻<趙>, <趙>(服)[破], 必四分其地. 是故不敢匿意隱情, 先以聞於左右. 臣竊爲大王計, 莫如與<秦王>遇於<澠池>, 面相見而口相結, 請案兵無攻. 願大王之定計.” <趙王>曰 : “先王之時, <奉陽君>專權擅勢, 蔽欺先王, 獨擅綰事, 寡人居屬師傅, 不與國謀計. 先王弃羣臣, 寡人年幼, 奉祀之日新, 心固竊疑焉, 以爲一從不事<秦>, 非國之長利也. 乃且願變心易慮, 割地謝前過以事<秦>. 方將約車趨行, 適聞使者之明詔.” <趙王>許<張儀>, <張儀>乃去. 北之<燕>, 說<燕><昭王>曰 : “大王之所親莫如<趙>. 昔<趙襄子>嘗以其姊爲<代王>妻, 欲幷<代>, 約與<代王>遇於<句注>之塞. 乃令工人作爲金斗, 長其尾, 令可以擊人. 與<代王>飮, 陰告廚人曰 : 『卽酒酣樂, 進熱啜, 反斗以擊之.』 於是酒酣樂, 進熱啜, 廚人進斟, 因反斗以擊<代王>, 殺之, 王腦塗地. 其姊聞之, 因摩笄以自刺, 故至今有<摩笄之山>. <代王>之亡, 天下莫不聞. “夫<趙王>之很戾無親, 大王之所明見, 且以<趙王>爲可親乎? <趙>興兵攻<燕>, 再圍<燕>都而劫大王, 大王割十城以謝. 今<趙王>已入朝<澠池>, 效<河閒>以事<秦>. 今大王不事<秦>, <秦>下甲<雲中>·<九原>, 驅<趙>而攻<燕>, 則<易水>·長城非大王之有也. “且今時<趙>之於<秦>猶郡縣也, 不敢妄擧師以攻伐. 今王事<秦>, <秦王>必喜, <趙>不敢妄動, 是西有彊<秦>之援, 而南無<齊><趙>之患, 是故願大王孰計之.” <燕王>曰 : “寡人蠻夷僻處, 雖大男子裁如嬰兒, 言不足以采正計. 今上客幸敎之, 請西面而事<秦>, 獻<恆山>之尾五城.” <燕王>聽<儀>. <儀>歸報, 未至<咸陽>而<秦><惠王>卒, <武王>立. <武王>自爲太子時不說<張儀>, 及卽位, 羣臣多讒<張儀>曰 : “無信, 左右賣國以取容. <秦>必復用之, 恐爲天下笑.” 諸侯聞<張儀>有卻<武王>, 皆畔衡, 復合從. <秦><武王>元年, 羣臣日夜惡<張儀>未已, 而<齊>讓又至. <張儀>懼誅, 乃因謂<秦><武王>曰 : “<儀>有愚計, 願效之.” 王曰 : “柰何?” 對曰 : “爲<秦>社稷計者, 東方有大變, 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也. 今聞<齊王>甚憎<儀>, <儀>之所在, 必興師伐之. 故<儀>願乞其不肖之身之<梁>, <齊>必興師而伐<梁>. <梁><齊>之兵連於城下而不能相去, 王以其閒伐<韓>, 入<三川>, 出兵<函谷>而毋伐, 以臨<周>, 祭器必出. 挾天子, 按圖籍, 此王業也.” <秦王>以爲然, 乃具革車三十乘, 入<儀>之<梁>. <齊>果興師伐之. <梁><哀王>恐. <張儀>曰 : “王勿患也, 請令罷<齊>兵.” 乃使其舍人<馮喜>之<楚>, 借使之<齊>, 謂<齊王>曰 : “王甚憎<張儀> ; 雖然, 亦厚矣王之託<儀>於<秦>也!” <齊王>曰 : “寡人憎<儀>, <儀>之所在, 必興師伐之, 何以託<儀>?” 對曰 : “是乃王之託<儀>也. 夫<儀>之出也, 固與<秦王>約曰 : 『爲王計者, 東方有大變, 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. 今<齊王>甚憎<儀>, <儀>之所在, 必興師伐之. 故<儀>願乞其不肖之身之<梁>, <齊>必興師伐之. <齊><梁>之兵連於城下而不能相去, 王以其閒伐<韓>, 入<三川>, 出兵<函谷>而無伐, 以臨<周>, 祭器必出. 挾天子, 案圖籍, 此王業也.』 <秦王>以爲然, 故具革車三十乘而入之<梁>也. 今<儀>入<梁>, 王果伐之, 是王內罷國而外伐與國, 廣鄰敵以內自臨, 而信<儀>於<秦王>也. 此臣之所謂『託<儀>』也. <齊王>曰 : “善.” 乃使解兵. <張儀>相<魏>一歲, 卒於<魏>也. <陳軫>者, 游說之士. 與<張儀>俱事<秦><惠王>, 皆貴重, 爭寵. <張儀>惡<陳軫>於<秦王>曰 : “<軫>重幣輕使<秦><楚>之閒, 將爲國交也. 今<楚>不加善於<秦>而善軫者, <軫>自爲厚而爲王薄也. 且<軫>欲去<秦>而之<楚>, 王胡不聽乎?” 王謂<陳軫>曰 : “吾聞子欲去<秦>之<楚>, 有之乎?” <軫>曰 : “然.” 王曰 : “<儀>之言果信矣.” <軫>曰 : “非獨<儀>知之也, 行道之士盡知之矣. 昔<子胥>忠於其君而天下爭以爲臣, <曾參>孝於其親而天下願以爲子. 故賣僕妾不出閭巷而售者, 良僕妾也 ; 出婦嫁於鄕曲者, 良婦也. 今<軫>不忠其君, <楚>亦何以<軫>爲忠乎? 忠且見弃, <軫>不之<楚>何歸乎?” 王以其言爲然, 遂善待之. 居<秦>期年, <秦><惠王>終相<張儀>, 而<陳軫>奔<楚>. <楚>未之重也, 而使<陳軫>使於<秦>. 過<梁>, 欲見<犀首>. <犀首>謝弗見. <軫>曰 : “吾爲事來, 公不見<軫>, <軫>將行, 不得待異日.” <犀首>見之. <陳軫>曰 : “公何好飮也?” <犀首>曰 : “無事也.” 曰 : “吾請令公厭事可乎?” 曰 : “柰何?” 曰 : “<田需>約諸侯從親, <楚王>疑之, 未信也. 公謂於王曰 : 『臣與<燕>·<趙>之王有故, 數使人來, 曰“無事何不相見”, 願謁行於王.』 王雖許公, 公請毋多車, 以車三十乘, 可陳之於庭, 明言之<燕>·<趙>.”<燕>·<趙>客聞之, 馳車告其王, 使人迎<犀首>. <楚王>聞之大怒, 曰 : “<田需>與寡人約, 而<犀首>之<燕>·<趙>, 是欺我也.” 怒而不聽其事. <齊>聞<犀首>之北, 使人以事委焉. <犀首>遂行, 三國相事皆斷於<犀首>. <軫>遂至<秦>. <韓><魏>相攻, 期年不解. <秦><惠王>欲救之, 問於左右. 左右或曰救之便, 或曰勿救便, <惠王>未能爲之決. <陳軫>適至<秦>, <惠王>曰 : “子去寡人之<楚>, 亦思寡人不?” <陳軫>對曰 : “王聞夫<越>人<莊舃>乎?” 王曰 : “不聞.” 曰 : “<越>人<莊舃>仕<楚>執珪, 有頃而病. <楚王>曰 : 『<舃>故<越>之鄙細人也, 今仕<楚>執珪, 貴富矣, 亦思<越>不?” 中謝對曰 : 『凡人之思故, 在其病也. 彼思<越>則<越>聲, 不思<越>則<楚>聲.』 使人往聽之, 猶尙<越>聲也. 今臣雖弃逐之<楚>, 豈能無<秦>聲哉!” <惠王>曰 : “善. 今<韓><魏>相攻, 期年不解, 或謂寡人救之便, 或曰勿救便, 寡人不能決, 願子爲子主計之餘, 爲寡人計之.” <陳軫>對曰 : “亦嘗有以夫<卞莊子>刺虎聞於王者乎? <莊子>欲刺虎, 館豎子止之, 曰 : 『兩虎方且食牛, 食甘必爭, 爭則必鬪, 鬪則大者傷, 小者死, 從傷而刺之, 一擧必有雙虎之名.』 <卞莊子>以爲然, 立須之. 有頃, 兩虎果鬪, 大者傷, 小者死. <莊子>從傷者而刺之, 一擧果有雙虎之功. 今<韓><魏>相攻, 期年不解, 是必大國傷, 小國亡, 從傷而伐之, 一擧必有兩實. 此猶<莊子>刺虎之類也. 臣主與王何異也.” <惠王>曰 : “善.” 卒弗救. 大國果傷, 小國亡, <秦>興兵而伐, 大剋之. 此<陳軫>之計也. <犀首>者, <魏>之<陰晉>人也, 名衍, 姓<公孫氏>. 與<張儀>不善. <張儀>爲<秦>之<魏>, <魏王>相<張儀>. <犀首>弗利, 故令人謂<韓><公叔>曰 : “<張儀>已合<秦><魏>矣, 其言曰『<魏>攻<南陽>, <秦>攻<三川>』, <魏王>所以貴<張子>者, 欲得<韓>地也. 且<韓>之<南陽>已擧矣, 子何不少委焉以爲<衍>功, 則<秦><魏>之交可錯矣. 然則<魏>必圖<秦>而弃<儀>, 收<韓>而相<衍>.” <公叔>以爲便, 因委之<犀首>以爲功. 果相<魏>. <張儀>去. <義渠君>朝於<魏>. <犀首>聞<張儀>復相<秦>, 害之. <犀首>乃謂<義渠君>曰 : “道遠不得復過, 請謁事情.” 曰 : “中國無事, <秦>得燒掇焚杅君之國 ; 有事, <秦>將輕使重幣事君之國.” 其後五國伐<秦>. 會<陳軫>謂<秦王>曰 : “<義渠君>者, 蠻夷之賢君也, 不如賂之以撫其志.” <秦王>曰 : “善.” 乃以文繡千純, 婦女百人遺<義渠君>. <義渠君>致羣臣而謀曰 : “此<公孫衍>所謂邪?” 乃起兵襲<秦>, 大敗<秦>人<李伯>之下. <太史公>曰 : <三晉>多權變之士, 夫言從衡<彊秦>者大抵皆<三晉>之人也. 夫<張儀>之行事甚於<蘇秦>, 然世惡<蘇秦>者, 以其先死, 而<儀>振暴其短以扶其說, 成其衡道. 要之, 此兩人眞傾危之士哉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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